官价一千文,市价七百三

清代银钱平行,大数用银,小数用钱。官府规定一两纹银合制钱一千文,市场却不照官价走。乾隆二年,苏州一两银只换七百三十文;乾隆十四年,陕西是七百一十到七百五十文。到乾隆末年,钱价转贱,江南市镇一两银已能换到一千文以上,嘉庆、道光以后更是一路涨到一千五六百文。

0 500 1000 1500 乾隆二年 乾隆十四年 乾隆末 嘉庆 道光
一两银子能换的制钱数一路走高:银贵钱贱,纳税折银的人负担随之加重。

比价为什么会动

一头是铜钱:铸钱有成本,私铸的轻钱混进市场,钱多了就不值钱。另一头是白银:外贸顺差时银流入,银多了银价就软;鸦片贸易以后银外流,银少了银价就硬。政府的铸钱政策、民间的私铸、商人的囤积,都会把比价推来推去。

白银从哪里来

明清白银主要靠国内银矿与海外贸易。十六世纪以后,日本、美洲的白银经海路流入,市面上的银多了,银价相对走软;十九世纪鸦片贸易把白银抽走,银又变贵。银钱比价的长期曲线,背后是船只、矿口与关税。

铸钱这门生意

铸钱有铜本、工费,钱重了亏本,钱轻了民间私铸。官府几次改铸,钱的质量一降,市价就乱。地方铸局、私炉、旧钱、新钱混在一起,普通人拿一吊钱,要先看成色、称重量。比价从来不是一条平滑的线。

谁在比价里吃亏

农民卖粮得钱,纳税折银。银贵钱贱时,同样一两税银不变,他得卖出更多粮食换银。打个比方:米一石卖八百文,乾隆初一两银换七百三十文,交一两税要一石二斗多;道光年间一两银换一千五百文,就要将近两石。税率没变,负担重了五成。

领俸禄的官员也不轻松。正俸折银,实际购买力随比价缩水;地方官靠陋规补贴,陋规又转嫁到百姓身上。比价不是钱庄柜台上的小数,它沿着税册一路走到村里。

京钱、制钱与成色

市面上的钱不止一种。北京用“京钱”,一枚当制钱二文;各地还有自己的钱法。银子也分纹银、足银、成色九成几。商人收钱要验、换银要贴水,普通人算不清,只能听钱庄和牙行的报价。同一两银,在不同州县、不同月份能差出上百文,跑长途的商人因此要算汇率,也要算路上风险。

一条看不见的税

银钱比价把货币问题变成了财政问题。朝廷定税用银,民间挣钱用钱,两者之间的每一文差价,最后都落在纳税人的粮袋上。读清代物价,不能只看米价,还要看那一两银子当天换多少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