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在贞观元年：去陇右当边军，还是回关内务农

贞观元年：两条路摆在丁男面前

贞观元年的关中平原，一个年满二十岁的丁男有两条路。第一条是在军府的兵册上——贞观年间府兵制刚恢复，军府分布在关内、河东、陇右三个道，每个丁男十八岁以上、六十岁以下都要登记在兵册上。每隔一年或两年，你要去番上——要么去长安当皇宫侍卫，要么去陇右当边防军，期限一般一年。

第二条是留在关内当自耕农。贞观年间均田制下，丁男受田百亩：八十亩口分田（死后还给国家），二十亩永业田（可以传给子孙）。你可以带着妻儿老小在这百亩地上种地，只要按时交租庸调就行。

府兵番上：月粮二十斗，自备甲胄

先算府兵。番上期间，军府给你月粮二十斗粟、绢一匹、布三丈六尺。十二个月就是二百四十斗粟、十二匹绢。看起来不少？但府兵要自备甲胄、弓箭、粮食——甲胄一套要花去二百斗粟的价钱（贞观年间关中粟价每斗约五文，甲胄约一千文），弓箭一张约二百文，自己带去的路上吃的干粮，又花去几十斗。

番上结束后，你可以回家种地，也可以选择再番上一次（有额外赏格）。阵亡的话，家里可以领抚恤金一百石粟（约五十两银），免税三年；残疾的，免租庸调终身。但番上的风险是实打实的——陇右边防常有吐蕃、突厥犯境，番上伤亡率最高时有两三成。

关内自耕农：百亩田、交租庸调

再算自耕农。贞观年间关中亩产约两石粟，百亩田一年收二百石。租庸调的负担：租粟二石（每亩二升）、调绢二丈绵三两（永业田折算）、徭役二十天。粟二石是小数，主要是徭役。不去服徭役的话，每天折绢三尺——二十天就是六十尺，相当于调绢的九倍。

把这些加起来：交租二石，折庸绢六十尺（约六匹绢），调绢二丈。折成钱的话，贞观年间粟每斗五文、绢每匹约四百文，一年的租庸调折成钱大约二千八百文，约五两银。百亩田一年收二百石粟，卖一部分（关内粟价较低，每斗约三文），自己吃一部分，交税之后，一家人吃用够了，还能剩二三十石粟储存起来。

算账的数学：短期务农、长期当兵

短期看（一年），务农划算。府兵番上一年净得约一百五十斗粟加十二匹绢（扣去自备甲胄和干粮），务农一年净得一百九十石粟加二三十匹绢（扣去租庸调），务农多出三四十斗粟。

但长期看（十年），当兵划算。府兵番上立了功，可以授勋（骑尉、轻车都尉之类），勋官可以免役，有的还能转任军职。贞观年间府兵出身的军官占将领总数的一半以上——尉迟敬德、秦叔宝、程咬金都当过府兵。而务农就是一辈子种田，百亩地、租庸调、生老病死，没什么变化。

贞观府兵的衰落

贞观府兵的好日子没超过一百年。到武则天时期，府兵制开始走下坡路：均田制破坏，军府兵册上的丁男越来越少；番上的待遇逐年下降，月粮从二十斗减到十五斗；阵亡抚恤经常拖欠。到唐玄宗开元年间，府兵番上已经变成了"长行"——被征去的人回不来，家里田没人种、税没人交。

天宝十四年安史之乱爆发，府兵制彻底崩溃。后来靠的是"募兵制"——花钱招职业军人，不再强制征调。但募兵制养出了安禄山、史思明这样的军阀，直接把唐朝拖进了三百年乱世。回过头看贞观元年那个选择，当兵还是务农？如果让我选，我会选务农——至少能活着看到贞观之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