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把两条路的门槛摆出来

重生在北宋汴京，手里有一笔本钱，选开脚店还是考科举，先看门槛。开脚店要租临街铺面、置锅灶器具、办酒曲，还要入行。汴京正店七十二户，有酿酒权；脚店不能自酿，只能从正店批酒，再零卖。没有正店的关系，开不了门。

科举的门槛是时间。读书要先识字、通经、能作诗赋，再经州试、省试、殿试。宋初开科频繁，英宗以后大体三年一开。一个没有家学的成年人从识字起步，十年是保守估计。

脚店的账：回本靠流水

脚店的成本分三块：铺面租金、器具与押金、批酒的本钱。汴京临街铺面不便宜，好地段月租以贯计；器具一次投入数贯到十几贯；批酒要现钱，卖不完压在手里。加上小二工食、灯油、桌椅修补，开业前先要备二三十贯。

收入看客流。州桥、马行街一带夜里通晓不绝，脚店卖酒、卖下酒菜，流水快；偏僻街巷只能做熟客。商税有住税、过税，酒另有酒课，行会还有免行钱或供应差事。算下来，地段好的脚店一年能回本，地段差的拖两三年。

科举的账：中了才回本

读书的成本是明账：纸墨、书本、塾师束脩，一年数贯；十年下来几十贯，还要少一个劳动力。考中进士，授官从选人做起，俸禄不高，升迁要熬资历。若只到举人，可以做教官、幕僚，也可以继续考。

开封府的解额比外州宽，外地人因此想方设法“寄应”，冒开封籍参加解试。名额多，考生更多，竞争并不轻松。科举是长线，中了才有稳定现金流；不中，十年投入沉没。

两种风险不一样

开脚店的风险是经营风险：地段选错、酒卖不动、行会排挤、税吏加码，都可能亏本，但亏的是钱，随时能收手。科举的风险是时间风险：十年不能停，停了就前功尽弃，而且没有中间退出机制。

若本钱薄、家里等米下锅，先开脚店；若家有田产、有人供读，科举值得押。最稳的是两条腿走：白天看店，夜里读书，用店铺的现金流养科举的时间。汴京的夜市恰好提供了这种可能——夜里做生意，白天再去应举。

重生不是开挂，是把本钱、门槛、时间摊开。算清楚了，选哪条都不算错。

行会与免行钱

汴京商业按行业组织成“团行”，入行要认行头，货源、价格、差役都由行会协调。熙宁六年推行免行法，行户交免行钱，免去官府强买的供应；钱交了，经营自主一些，负担也变成固定支出。

开脚店不只是租铺面，还要在行会里站住脚。新来的外乡人，没有行头引荐，连批酒的门路都摸不到。科举那边，州试在秋、省试在春，赶考的路费、住宿、置装，又是一笔要现钱的开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