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在明末苏州：当佃户，还是进城做机工

先看地租

晚明苏松一带，上田亩产两三石，田主收租一石上下，重者一石二三。佃户种十亩，收二十来石，交租十石，剩下十石是一家人的口粮与种子。若遇水旱，租不一定减，押租、顶首银先垫进去；好处是有田面权，田主换人也不轻易夺佃。

再看工钱

苏州的机工“计日受值”，有常主的在机房上工，没有常主的黎明站在桥头等唤。日得银二三分，一个月做满六七钱，一年七八两；染坊一停，染工散者数千。工钱是现钱，房租、饭食、灯油也都要现钱，失业就没有缓冲。

丝价与税监

机工的收入，跟着丝价走。丝贵，机户成本高，工钱就压；绸卖不动，机房就停。万历二十九年，税监孙隆在苏州加征丝税，机户罢织，葛成聚众抗税，这就是有名的苏州民变。机工站在机房与市场之间，最先感到风浪。

佃户的另一本账

佃户不是只交租。修渠、挑河、看青、护堤，都是按田派工；年节给田主送鸡、送酒，也是人情。田面权可以转让、可以继承，遇上天灾，佃户还能欠租、求缓。稳定是稳定，现金流却一年才转一次。

两笔账摊开

佃十亩，年收二十石，租十石，余十石，按米一石五六钱算，约五六两，另有稻草、菜蔬、鸡鸭。机工一年七八两，扣掉住食三四两，净四五两，还要看有没有常主、丝价好不好。纸面上机工未必多多少，风险却集中：一场民变、一次禁织、一批丝涨价，就能让机房停摆。

佃户的风险在租与灾，机工的风险在雇与市。佃户手里有田面，机工手里有手艺，两者都能换钱，但换法不同。

进城还要什么

进城做工要有门路。投行、找行头、认师傅，学徒三年才有工钱；没有行头引荐，桥头等一天也未必有人唤。佃户留在乡里，靠的是宗族、里甲、熟地；机工进城，靠的是行会、同乡、机房主。换地方，就是换一整套关系。

怎么选

若你重生时手里已有田面、有耕牛、有宗族可依，留在乡下做佃户更稳；若你年轻、无田、能挨过头两年学徒，进城做机工，现金来得快，也更容易被时代的浪打翻。若你既无田也无手艺，先找一间机房做杂工，边做边学，可能比空等桥头更实际。明末苏州的选择，不是“哪个更好”，是“你输得起哪一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