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是衙前

宋代把民户按田产、税钱分成五等，差役按户等佥派。衙前是第一等、第二等上户的重役，职务是“主典府库及辇运官物”：看管州县仓库、场务，押运上供的钱帛、粮纲。名义上是差役，实际要经手大批官物。

问题在于赔填。官物有失陷、霉烂、短缺，责任落在衙前身上；押运途中遇到盗抢、沉船、火灾，也要追赔。许多上户接一次衙前，家产就折进去。史书说“衙前之役，主典府库及辇运官物，往往破产”，不是夸张。

为什么宁肯破产也不接

因为拒役的代价更高。差役是强制佥派，不应役要受杖、要罚钱，还可能被催到倾家。接了役，至少还留着周转的余地：可以打点、可以拖、可以借；不接，立刻站到官府的对立面。于是有了“宁肯破产也不接”的说法，其实是两害相权。

更麻烦的是，衙前不是一次性差事。仓库年年要人看，纲运年年要走，户等一旦定在上等，几年之内轮不到下户。上户越当越薄，薄到降等，才把担子交给下一家。

王安石要补的窟窿

熙宁年间，王安石推行免役法，也叫募役法：把原来按户等佥派的差役，改成交免役钱，由官府出钱雇人。原本免役的官户、寺观、女户、单丁，也要减半交助役钱。这笔钱进入县库，用来雇募衙前、里正、户长等。

免役法承认了一件事实：差役不是“义务”，它有成本，只是过去由特定上户硬扛。改成交钱雇役，成本被摊到更多户头上，衙前也变成了可以领工钱的职业。

反对的声音同样有道理。苏轼等人指出，下户本来没钱，免役钱一样要交；地方官为了凑额，可能把户等定得更重。制度改了，负担未必立刻变轻。

账怎么算

一个上等户若被佥为衙前，押运一趟纲运，路上几个月，家里农事全误；若途中折损，赔偿往往超过一年田租。免役法下，他交一笔免役钱，钱数按户等定，虽然肉痛，却是可预期的。

所以衙前之弊，关键不在“差”本身，而在“赔”。只要经手官物要负无限责任，上户就会把衙前当成灾。宋代后来反复调整，也正是围绕赔填与雇值打转。

户等怎么定

户等按田产与税钱评定，五等户中，一、二等称上户，三等为中户，四、五等为下户。评定不是一次定终身，三年一造簿，产业增减会影响户等。问题在于，田产好查，浮财难查；上户可以通过分散田产、投献寺观来降等，真正扛役的，常是那些产业清楚、又没有门路的自耕农。

衙前之外，里正、户长也要催税，欠税要垫赔。职役的重负是一整套，不只衙前一项。免役法把这些役一并折钱，才勉强把责任从人头上挪到账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