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代背景

西汉（前202—公元9年）。都城在长安。汉承秦制，郡县与文书之法不减而文治渐兴。刘邦约法轻赋，与民休息；文景之治黄老之学，遂为史称最盛之世。武帝承文景之积，罢黜百家、独尊儒术，北却匈奴、西通西域，开丝绸之路，设盐铁官营，然亦启豪强兼并与巫蛊之祸。宣帝中兴，元成哀平之际外戚权门、灾异论谶频起，王莽遂代汉。

数据库给这一朝的人均寿命估到约 33 岁；识字率约 6%；可以落生的年份共 212 个，从前202年到9年。

这一朝的年份条目里，战乱强度超过 0.5 的有 0 个；落在这些年份出生，一生里大概率要碰上一次兵灾。饥荒与战乱不是背景板，它们会直接改写你能活到几岁。

这一世你能是谁

同一个朝代，生在不同的人家，活法是两回事。数据库里这一朝分为 5 层：

  • 1. 奴婢与刑徒　（同一层的女性：奴婢、刑徒之女）

    汉律有「奴婢」「臧」之制。汉初有「黥、劓、刖、宫」肉刑，汉文帝十三年（前167）除肉刑，改笞三百、劓二百、戍或当赎。汉律「隶臣妾」「司寇」为刑徒，虽法律上为刑而非奴，然实际处境与奴婢相近。汉哀帝、莽时奴婢买卖虽律禁而实难行。

    家底：身无长物，奴婢值钱依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所载「僮千人，僮千人僮」之数，约数十万至百万钱

    权利：《汉律》有「杀奴婢不 不偿命」之义，然主人可鬻之、可杖之；隶臣妾有「告臣妾」之制

    义务：终身服役，随主出行；女婢侍主起居

  • 2. 编户齐民　（同一层的女性：农夫之女、工匠之女）

    国家直接控制之自耕农民与城市小民，即「编户」。汉承秦之什伍、徭役、兵役之制，而减赋轻役。文景之世「三十税一」，武帝时改「五税一」「三十税一」并复，昭宣时「三十税一」或「二十税一」。然土地兼并剧烈，豪强之家荫蔽户口，国家所控制之编户锐减。

    家底：自有田数亩至数十亩，然所出须纳田赋、算赋、口赋、更赋，服役当兵；文景之世可至「京师敖仓粟数千石，府库余钱数百万」，然此为官府，非民也

    权利：有迁徙、告逃、投亡之限制，然得为良民；「亡命」有罪；豪强可荫庇为宾客

    义务：田赋（三十税一或五税一）、算赋（人一口 每年钱三百至六百）、更赋（每人一年一月之役，纳钱代役）、徭役（戍边、运粮、修宫室）、兵役（材官骑士戍卒）

  • 3. 工商与市人　（同一层的女性：士人之女、市籍商女）

    汉代工商业者。长安有九市三市，官有「市令」「市丞」掌平价、收税。汉初抑商，商人不得衣丝乘车马，重租税以困之。武帝后盐铁官营、五均六筦，市易之权归官府，然私商仍盛：周昌、师利、卓氏、程郑、任氏，末者以铁冶起家，富拟王侯。

    家底：小贾岁入数万至十万钱，大贾可达数百万至千万；卓氏之僮千人、程郑之僮数百人

    权利：有市籍、须纳税，然亦可入仕为货殖之臣（桑弘羊、范白、刀式）；可为王侯之宾客

    义务：纳市税、关税；输算（财产税）；郡国商人有「訾算」之课

  • 4. 士大夫与官僚　（同一层的女性：列侯家女、富商之女）

    汉之骨干阶层。以经学、孝廉、军功、货殖而入仕，出则为郎、令、长、丞，太守、刺史、御史、丞相。武帝后经学立官，五经博士置弟子员，太学生至数千人。宣帝时「霸王道杂之」；元成哀平之世外戚与儒生当路，门第渐重，为魏晋士族之前身。

    家底：官俸以石计（丞相百石谷，岁俸千石），有赐钱、赐田宅、赐车马；两千石以上之家或置田于田宅，然士大夫多「家贫无钱」

    权利：可任官、可免税（大夫以下复除）、可荫子弟为郎（任子）；有上书言事之权

    义务：治民、断狱、督赋、守边；考课课最；孝廉、茂才、方正、良吏之科察举

  • 5. 宗室、列侯与外戚之家　（同一层的女性：宗室之女、外戚之女）

    汉天子以「家」为天下，以刘氏为宗族，郡国并行，封建与郡县并存。王莽议「并一郡国，改爵为元士」未竟。列侯有食邑以万户、故侯、列侯之别；诸侯王有支郡与朝宿之权。武帝之「推恩令」与「左官律」「附益法」渐削其权，然至哀平之世王氏外戚权重，成帝时王莽秉政。

    家底：天子有少府、郡国贡赋、山泽之利；诸侯王有国邑之赋；列侯食邑自千户至万户；外戚王氏之财 积至「僮牧以亿计」

    权利：诸侯王朝见天子、赋税自收、置官属；列侯食邑、剖符以誓；天子则百官总己听命

    义务：诸侯王朝觐、纳贡、出兵守边、供宗庙；列侯以守边、奉朝请为职

靠什么吃饭

身份之外，还得有一门营生。西汉可选的营生包括：

  • 官僚：令长与太守（官业）：汉之文官。列侯、卿大夫之外，两千石至百石之官皆以「孝廉」或「茂才」举。治民之要在劝农桑、通水利、断狱讼、抑兼并。郡置守尉，国置刺史。　风险：考课最严，不治者免；「六条问事」为刺史察举之准；贪墨者以身家偿。
  • 商贾与货殖家（商业）：汉初「算赋」重、「訾算」四民皆有。汉兴，货殖之族渐盛：周昌以贩物 起，富至千万；师利、卓氏、程郑以铁冶；任氏以谷；无盐氏以贷。武帝盐铁官营后民受抑，宣帝时复弛。　风险：汉初抑商之策：市价有常，臧否有课；然一旦入于侯门则为家臣，身不由己。
  • 使节与游说之士（士业）：汉之使臣往来于诸侯国。终军以请使匈奴「敢犯强汉者虽远必诛」为辞，傅介子以刺杀楼兰为功，班超以三十六人定西域。　风险：绝域之行，去国十年，九死一生；无功则受赏不及身。
  • 游侠与任侠（士业）：《史记·游侠列传》所记朱家、剧孟、郭解、周仲。轻死重气，急人所难。游侠之盛为汉初民间社会之重要一环，司马迁称其「其言必信，其行必果，已诺必诚，不爱其躯，赴士之厄困」。　风险：武帝时郭解等以「为人报仇」被诛；然其义不灭，后世任侠之风屡起。
  • 太史与史官（官业）：太史令掌天时星历与记事，秩中二千石。司马谈为太史令，著《论六家要旨》；司马迁继之，著《史记》二百三十篇。兰台、兰府藏书，天禄、石渠之阁藏天子之书。　风险：史官以直道称，触忤权贵则受刑辱（司马迁受腐刑）。
  • 儒生与博士弟子（士业）：太学博士弟子，宣帝时弟子数百人，元帝时千余人，成帝时三千人。郡国亦置文学博士。传经授徒者称「博士弟子」，通一經者可补文学掌故。　风险：无经学则无仕进之途；汉初「储粮待辟」之制使学者贫苦；一旦党锢则士林尽废。
  • 医工与太医令（伎业）：太医令掌医护皇帝，太官、侍医为医。淳于意著《诊籍》二十五篇，扁鹊、仓公之术传于世。民间巫医并行，方技之书不焚。　风险：御医失职者罪；民间巫者以妖言惑众者诛。
  • 巫祝与方士（伎业）：汉代太卜掌占兆候星，祠所、郡国庙祀皆设祝。武帝时方士众多，望候、练丹、封禅之仪大行。汉武帝之求仙耗费以亿计。　风险：巫蛊之祸，巫者与官家同罪；长安巫者以术媚上，亦常被诛。

你能走到哪

路有多远、车马多快、进城要不要过所，都写在制度里。西汉的主要城邑：

  • 长安（今陕西西安）·都城：汉之京师。未央宫、长乐宫、桂宫、北宫、光明宫，宫殿台观相连。人口二十余万，为当时世界四大都市之一。
  • 长安城东市（今陕西西安）·市集：长安九市，货殖之中心。酒市、脂市、谷市、帛市分列，胡商与蜀贾杂处。
  • 洛阳（今河南洛阳）·陪都：东京。公元前165年周勃营以为宅，高祖刘邦曾在此听政。雒阳、洛阳双城并存，为关东之枢纽。
  • 临淄（今山东淄博）·都城：齐国故都，为汉之齐郡治。齐人以工商鱼盐之利富，丝织之业尤盛，产纱縠之衣。
  • 成都（蜀郡）（今四川成都）·都城：蜀郡治所。都江堰所溉之沃野，锦官之设，蜀锦冠绝天下。扬雄、司马相如皆出此。
  • 邯郸（今河北邯郸）·都城：赵国故都，邯郸郡治。战国时已是天下都会，城中多商贾，市井繁华。
  • 宛（南阳）（今河南南阳）·都城：南阳郡治。居楚、豫、蜀、荆之要冲，丝织冶铁皆盛，诸葛亮曾居于此南阳隐居。
  • 彭城（徐州）（今江苏徐州）·都城：泗水之会，项羽之都，为楚王刘交故地，后为徐州刺史治所。

年号与大事

定下出生年份之前，先看看那几年朝廷在做什么：

  • 高祖（汉高祖 刘邦，前202年—前195年）：汉之奠基。约法三章，与民休息，行什一之赋，白衣之 之 之后创制度。
  • 惠帝（汉惠帝 刘盈，前195年—前188年）：高后临朝，用萧规、曹参，惠帝如偶。
  • 高后（汉高后 吕雉，前188年—前180年）：临朝称制，诛诸吕，立文帝。
  • 文帝（汉文帝 刘恒，前180年—前157年）：除肉刑、减田赋、躬修节俭，开文景之治。
  • 景帝（汉景帝 刘启，前157年—前141年）：削藩平七国之乱，重农抑商，续文景之治。
  • 武帝（汉武帝 刘彻，前141年—前87年）：罢黜百家独尊儒术，置五经博士，北却匈奴西通西域，开盐铁官营、算缗告缗，晚年轮台罪己。
  • 昭帝（汉昭帝 刘弗陵，前87年—前74年）：霍光辅政，盐铁会议，行「五兵之诏」。
  • 宣帝（汉宣帝 刘询，前74年—前49年）：中兴之世，霸术杂之，综核名吏，信赏必罚。

这一生可能怎么结束

一局走完，系统会按当时的年龄、战乱与饥荒强度判定死因，再替你立一块碑。西汉这一朝常见的结局有这些：

  • 寿终：年过六十、身体还算康健的人，多半是睡过去就没再醒来。这是最好的一种结局。
  • 病故：积劳成疾、旧疾复发、缠绵病榻——古代最常见的死法，四十岁以后尤其多。
  • 中风而逝：气血骤亏，人倒下就说不出话。医书上叫「中风」，救回来的少。
  • 意外身故：落水、坠马、失火、被牛顶了——一桩躲不过去的意外。
  • 殁于战乱：战乱强度高的年份，乱兵过境或被征去从军，都可能在二十几岁就断了。
  • 殁于饥荒：灾荒年份锅里空了，树上也没了吃的。饥荒强度越高，这一年越难熬。
  • 难产而亡：生养从来是过鬼门关，三十岁前的女性尤其要过这一道。
  • 夭折：没能活过头一年。古代婴幼儿死亡率极高，这是最沉默的一群人。

碑上的字由这一生的身份、营生、家产与寿数决定。想看看自己能留下什么，回首页选西汉，定一个年份试一局。